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那弟子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指控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因为你知道真的在哪里?”
那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说漏嘴了。
阴阳武馆在收到田明尸体的当天晚上,馆主洪四海就把馆里信得过的几个亲传弟子召到一起,把田明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
最终阴阳武馆确定了田明真的是采花贼。
他们今天来讨公道,不是因为田明冤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田明的事已经盖不住了,必须尽快把舆论扭转过来。
黄书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弟子。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
“给你脸了。”他语气还是那么平淡,“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谢武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他径直走向那弟子,右手的袖子已经挽到了小臂。
那弟子的反应不慢,身体本能地往后一撤,右手翻腕成爪,朝谢武的手腕扣去。
这是阴阳武馆的擒拿手法,练到精深处能徒手拧断人的腕骨。
谢武没有跟他比擒拿,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毛瑟盒子炮就顶在了那弟子的脑门上。
枪口冰凉的触感贴上额头皮肤的那一瞬间,那弟子的擒拿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指离谢武的手腕还有两寸,但那两寸再也递不出去了。
那弟子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石像。额头上的汗水从发际线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眼珠子往下转,盯着顶在自己眉心上的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武左手持枪,右手扬起来,一记耳光抽在那弟子脸上。
巴掌扇得结结实实,声音清脆,在会客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那弟子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右脸颊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不是很能吗?”谢武说,声音不大,“敢顶撞我家少爷。”
他收回盒子炮,右脚猛地踹出,正蹬在那弟子的小腹上。
这一脚的力道不轻,那弟子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后背撞在门框上,然后从门槛上翻了出去,摔在回廊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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