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限量了。
那时候热闹是满的,桌子不够长就拼起来,大家握着筷子笑得肩膀直抖。
那些画面浮上来,又沉下去。
自从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就很少再去这种会触及往事的地方了。
他卜离垂下目光,盯着自己脚下的地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转过头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祝如愿:“那我们去吃食堂。”
守夜人总部的食堂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得多,天花板挑得很高,日光从一整排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片用餐区照得明亮而通透。
从热菜到凉碟、从主食到汤品,每一道都码得整整齐齐。
哇晒,这就是体制内的食堂吗!
居然还是自助餐,正巧满足了她什么都想吃一点,但又吃不了太多的贪心。
祝如愿吃得不算快,但格外认真,每尝一道都要停下来仔细品一品,然后一边和六个黑斗篷前辈唠嗑。
“这个菜炒的好嫩啊,没什么油水,但就是非常的水灵。”
“小草前辈,你推荐的这个京酱肉丝卷饼也好好吃哦。”
“不行,这个肉有点柴,都有点塞牙了,小土豆前辈你推荐的这个我有点欣赏不来。”
......
卜离坐在她对面,面前摆了一份没怎么动过的饭。
他端着碗,筷子搁在碗沿上,指尖微微发白。
但祝如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直直往他脑子里塞,那些片段的、不成章的对话……都是她一个人在说,一半是她自己在说,一半是她替别人在说。
她说“总不能让他们站着看”,就真的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座。
卜离低下头,扒了一口冷掉的米饭。
他咽得有点慢,喉咙里哽了一下,把那口饭硬生生压下去的时候,鼻腔深处泛上一股酸涩。
他记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张桌子,有人坐在对面吐槽太咸,有人端着碗往他盘子里扔鸡腿,说“小梨儿你多吃点”。
那时候他觉得吵,觉得闹,恨不得一个人躲清静。
可那些热闹,他后来再也没能体会过——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