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
第四个网兜在水下兜了一圈,金鱼从缺口处溜走,网兜彻底散了架。
她直起身,把两条小金鱼交给老板装好,回头看周平。
他还蹲在那里,很专注,脊背微微弯着,目光紧贴着水面,像是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只盆和几条鱼。
可他已经用掉了四个网兜,第五个网兜是他最后一个,正悬在水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第五个网兜终于捞上来一条鱼,结果鱼儿一个翻身,就又溜回了水里。
纸网兜已经被水浸软,被他再次探入水中时,鱼儿轻轻一碰,网底便裂开了一道口子,彻底报废了。
周平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破破烂烂的纸网,呆呆地眨眨眼,像是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结局。
“噗,我这还有最后一个。”
不是嘲笑,是被他逗笑了。
周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网兜。
经过面前的多次试错,他这次又成功捞上一条鱼,网兜再次被提起——
一道看不见的剑气从他指间悄然探出,轻轻的拖住网兜底部。
水珠顺着鱼尾滴落,那金鱼还在懵懵地摆着尾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道剑意温柔地兜住了。
祝如愿在边上看破不说破,嘴角使劲压了又压,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忍得很辛苦。
等老板装好周平的那条金鱼,两人走出好几步开外,才笑弯了腰。
前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有一条鱼难倒剑圣了。
周平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样子,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抿着嘴的、克制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随后嘴角完完整整地弯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从街头逛到街尾。烤串、糖炒栗子、糯米糕——看到什么新鲜的就买一小份,捧着边走边尝。
祝如愿吃不下,但就是嘴馋,什么都想尝尝,于是周平就一直在被投喂。
瞧瞧这两天晚上偷偷练剑给孩子瘦的,多吃点多吃点。
他想说话,但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囤食的松鼠,又圆润又好笑。
“够了……我也吃不下了……”
啊,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