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去。
就这样,两个人互不打扰地静静地看书。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和远处某户人家阳台上传来的几声鸟鸣。
临近午间的时候,周平从书页上缓缓抬起眼,目光还带着一点被故事浸泡过的余温。
他合上书,站起身,书脊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轻而实的声响,提醒他该回去帮三舅了。
他正要转身朝巷口走去,余光忽然落在了石阶的另一头。
那个给他递信的女孩坐在那里,正捧着一本旧书。
那本书的封面缺了半页,边角卷着,书脊的胶装处裂了一道细缝,被人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过。
修书的人很爱惜书,而她翻页的动作也很轻,像是怕碰碎了纸页里那些已经泛黄的折痕,又像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细心,对一切旧物都怀着不必声张的温柔。
她也喜欢看书吗?
一个爱惜书本的人,大抵不会是坏人的。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和翻页时微微弯起的手指,不自觉地看了一会儿。
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目光落在纸面上,翻页流转间又带了三分水一样的波光,正沿着她的目光悄然流淌,把那一点乍然亮起的光泽安稳地盛在其中,这让整张安静的面孔都多了一层通透又温润的光晕。
周平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极其短暂地碰了一下。
他没有弄清楚那一下触碰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盯着一个女孩看了。
周平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上,像往常一样找了一块砖缝停住。他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五个人从巷口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晃出来,懒散地横在他面前。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黑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链子,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目光在周平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像在看一件几年前曾经处理过的旧物,如今又被翻出来了,略有磨损,却依然能让他提起兴致。
“哟——这不是周平么?”那个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调。
当年西津中学的刺头小团体,在学校做尽了勒索、诈骗、污蔑等霸凌的恶行。
周平当年就是他们小团体主要的霸凌对象。谁叫他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就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