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无风自动,忽明忽灭。
“敕神,摘星,断江,摧城——”
狂风平地而起,石壁开始爬上龟裂。
祝如愿周身裹在刺目的银光之中,长发被气浪吹散,猎猎翻飞。她站在漫天银辉的中心,清凌凌的眸中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疑。
高瘦男人的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地抬手用精神力张开防御壁。
她挥出了那一剑。
“开天!”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柄剑彻底凝实。
银光轰然爆开,剑意如倾覆的沧海倒灌,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前碾压。
精神障壁如同脆弱的玻璃,撞上剑气的瞬间碎裂,高瘦男人整个人便被吞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剑光之中。
视线中的世界横向倒去。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截身子,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膝盖微曲,整个人被腰斩截断。
扑通。
上半身摔在血泊里。他涣散的瞳孔映出最后一道画面——那个他以为软弱可欺的女孩缓步走出来,脚下踩着崩裂的石砖和漫流的鲜血,停在他面前。
垂眸睥着他。
“赫尔墨斯是旅行与盗窃之神,但他在语言上同样狡猾,并善于诡辩。我作为祂的代理人,得到的神墟是【诡言歌】。”
她抬起脚,鞋底的血印在他的脸上。
“恭喜你,成了第二个死在我手里的人。”
不轻不重,却带着碾碎蝼蚁般的漫然。
“一个没有五险一金、没有节假日、加入了还过不了政审的组织,只敢和阴沟里的臭虫抱团取暖——”
她笑着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怎么有脸,让我舍弃大夏呢?”
全力一击挥出的剑气仍未散去,它斜着贯穿了这座古神教会的整座据点,从地下一路劈至天穹。
石壁、铁门、阵法结界,一切阻碍都被那道银线整整齐齐地剖开。不仅如此——剑意余势未衰,冲天而上,将那笼罩据点上空的层层阴翳如薄纸般撕碎,直刺九霄,连漫天沉郁的云层都被一分为二。
天光从裂隙间倾泻而下。
她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道被斩开的天空。
“祝如愿,你看啊,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