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内外人心惶惶,连驻外番王蠢蠢欲动,奴才到今日思及,仍然心有余悸。”
沈席君随侍皇帝大半年,深知皇帝与孝贤皇后鹣鲽情深[2],念及皇帝每每思念皇后时神色怔忪,亦是忍不住轻叹。片刻之后才问道:“后来呢?”
“到了第三天夜里,小殿下到底还是耐不住年幼体弱,加上少年失恃[3]、悲伤已极,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皇上恐殿下有事,这才抱了他出了坤宁宫的门宣御医。幸好那时候皇宫里外都是严阵以待,院判穆正大人正在坤宁宫外候着,当下及时救治才保下了殿下的一条命。唉,不过也多亏了殿下他支持不住,皇上总算是想明白还有天下重任在肩,不然,奴才猜想皇上他说不定就想就此跟着皇后娘娘去了……”许是往事太过哀恸,又或许太久没有怀想,高玉福说起这些二十年前的事来,依旧泪眼蹒跚。
沈席君温润浅笑,拍了拍高玉福的手臂安抚着他的情绪,道:“皇上处事睿智果决,素来以天下为重,公公当是多虑了。”
高玉福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摇头苦笑:“庄主子您不知道,皇上他年轻时并不是如今日这般模样,要说词文歌赋这等风花雪月的东西,皇上又哪样比翰林院的大人们差了?可惜皇后娘娘走后,皇上的性子和想法都变了好多,以往的儿女情长都被皇后娘娘带走了似的,再也没有再提起过。奴才到现在还记得皇上在皇后娘娘棺椁入殓大葬那日的悲恸模样,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己无关,只是不停地念叨着一句‘人生总离别,相隔参与商’。奴才虽然读的书不多,却也知道这句子是极悲极凉的……”
人生总离别,相隔参与商。如若注定别离如参商[4],那当初的相遇,就算此心相映,就算结发百年,却最终错手而过扼腕尚且不及。这彻骨的楚痛,之于人生,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