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土豆放下,仰头看着那盏灯,半天没说话。
“医务点。”高建国说。
第二条线接上。
医务点里那台小冰箱嗡地响起来,值守的老医生立刻去看温度表,又把药品箱重新摆进去。
“维修铺。”
第三条线合上后,旧车床没敢直接开,只亮了一盏工作灯。
高建国盯着控制柜,额头全是汗。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指针没有乱跳,端子也没冒烟。
厂房外终于有人低低欢呼了一声。
王大山想拍陈默肩膀,被陈默躲开。
“别急着喊。”他说,“这只是临时线。今晚只供三个点,谁都别乱接。”
有人问:“宿舍能不能拉一根?”
“不能。”
“食堂那边能不能给手机充电?”
“医务点优先,剩下的按登记。”
陈默把钥匙交给雷振。
“总闸不许离人。每半小时测一次,过热就停。”
高建国坐到一旁,揉了揉手腕。
“能撑多久,看线圈。”
“撑多久算多久。”陈默说。
夜里,食堂第一次在灯下开饭。
锅里是土豆炖白菜,味道没比平时好多少。可大家不用围着手电吃,也不用摸黑找碗。医务点的药柜重新冷起来,维修铺的工作灯下摆着第二天要拆的端子。
赵子豪清完沟回来,站在食堂门口看见那半排灯,脸上表情复杂。
他想进去充手机,雷振先开口。
“手机登记,半小时一轮。”
赵子豪不耐烦:“就充个电还要登记?”
“要。”
他盯着那张表,最后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白石镇没有全亮。
宿舍还是黑的,水电站外的路也还是黑的。
但食堂、医务点和维修铺亮着三处灯。
陈默坐在维修铺门口,把当天的用电记录写进本子。
写到最后,他把笔帽扣上。
明天还得测线圈。
灯亮着,不代表事情就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