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柜打开时,许清颜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柜子里分了好几层。扳手、胶带、螺丝盒、手电,连一次性手套都按大小塞在透明袋里。第二层最里面果然有两根灰色软管,包装还没拆,外面贴着一张便签。
【厨房备用。角阀关不动,垫布再上活动扳手,别硬拧。】
字是陈默写的。
许清颜盯着那张便签,手指停在上面。
以前她总笑陈默像个仓库管理员,什么破东西都往家里留。旧插座、螺丝、包装完好的水管,阳台柜子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她嫌占地方,嫌看起来不高级,没少让他收拾。
现在她才知道,陈默留的不是破烂,是她根本不肯记的麻烦。
楼下邻居又打来电话,语气已经不太客气。
“许小姐,我家吊顶还在滴。你能不能快一点?”
“我在弄。”
“我家墙纸刚换,泡坏了怎么算?”
电话一挂,许清颜的脸就沉下来。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好像她故意把水往楼下放。可看着脚边那一滩水,她又没什么能反驳。
她戴上手套,照着便签上的话把毛巾垫在角阀上,再用活动扳手去卡。
第一次,没动。
第二次,她使力太猛,扳手一下滑开,砸在橱柜边上,震得手背发麻。
“什么破阀门。”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角阀终于松了半圈,水流立刻小了大半。许清颜却没觉得高兴,只觉得手心都是汗,胸口也堵得厉害。
明明只是一个阀门,陈默以前两分钟就能弄好。她现在蹲在这里,裤脚湿了,头发也散下来,像刚从什么狼狈的地方逃回来。
她正想把软管拆下来,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楼下那个女邻居,身后还跟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对方穿着物业反光背心,裤脚沾着泥,手里拎着一只旧工具包。
“这是物业的刘姐,以前做水暖安装。”邻居语气缓了点,“今天物业排不过来,我问她能不能先来看看。”
刘姐没寒暄,进门先摸了摸接口,又看了眼许清颜手里的扳手。
“阀关对了。裂口在接头,不是整根管子坏。你一个人拆不稳,别硬来。”
许清颜把扳手递过去,忍不住问:“要多少钱?”
刘姐抬头看她一眼。
“先修。”
“我可以转你。”
“社区记工时。”刘姐蹲下去拧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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