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必要再伸手。
荣兴的情形也差不多,不肯签字的是厂里一个姓孟的老工程师。周启明托人打听过,那人在厂里待了快三十年,脾气硬是出了名的,机器到了他手里,比什么都金贵。上面催着拆,他只一句话,照现在的办法拆,坏了谁负责,谁就先签字。
没人肯签,周启明听完反倒放心。这个人跟他们没有关系,也没人去找过他,他肯顶着,不过是不愿意眼看着机器被糟践。
这样最好。
倒是东华修造厂那边,没这么省事,周启明拿到消息的时候,厂里已经开始给设备编号,拆机的人也排好了。贷款没有牵扯,车皮暂时也有着落,几个管事的催得很紧,看样子是真准备往外运。
他这两天没少往工商界的旧关系里绕,最后弄到一份东华的股东名单。最大的两股,一股在天津,一股在北平。天津这边早早点了头,北平那位却一直没有正式回话。偏偏厂里几台最值钱的机器,当初又是两边一块出的资。
没有共同授权,机器要整批迁走,就没那么顺当,他拿起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又很快把那张纸折起来。
这一次不用找银行,换一条路。
余则成这边也没闲着,天津站里也一天比一天乱,刚签完一张单子,下面的人又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余副站长,南京刚来的。”
余则成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午那份呢?”
“作废了。”
余则成抬头:“全作废?”
“说按新的来。”
他没说什么,把上午那几页抽出来压到一边。
“行,重新排。”
站里最近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一辆车上午说调给行动队,下午又改去车站;一批档案昨天还说留天津,今天就让装箱;有人已经接到南下通知,行李都收拾好了,第二天又被叫回来继续上班。
余则成每天光是这些事情就得耗掉大半时间。
傍晚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把当天最后送来的一份清单重新翻开。
第一页是准备南运的站内档案,后面是电讯器材、密码材料,还有几名拟随第一批人员南下的技术人员。
这些人一旦离开天津,再想掌握就难了余则成看完以后,他把文件照原样合上,放回右手边。
晚上回到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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