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正在解开一捆竹篾,闻言停了一下,直起腰来摆了摆手:
“安丫头,你客气了。不瞒你说,扎纸这行,如今已经没落了。城里乡下的,都兴什么鲜花、礼炮、电子蜡烛,谁还认这个?老把式都好多年没扎过大排面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是你给了口饭吃,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动弹。”
安柠连忙摆手:
“李叔,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凭手艺吃饭,可不兴这么说。”
她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该怎么往下接,
“不瞒您说,我既然接了牛阿婆的衣钵,就会把这件事当成正经事好好做下去,以后怕是少不了还要劳烦您。”
她说得不算快,每个字却都带着一种已经想好的踏实,像在一条自己终于选定的路上,往前迈出了一步。
李师傅听了这话,手里的竹篾放下了半截,抬头看她,嘴角那层一直淡淡的弧度终于真切地往上扬了扬:
“那敢情好,欢迎欢迎。”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几个字的尾音里带着一点舒展的温度。
下一秒,李师傅低头拿起一根竹篾,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像在抚摸上面的纹路。
钱倒是其次。
他李家三代纸扎,到他这一辈,整个行当都没落了。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学劈篾,父亲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递刀,祖孙三代坐在灯下赶工的场面,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十里八乡谁家办丧事,第一句话就是:
“去请老李家的。”
一个活能连干七八天。
可后来,城里的殡仪馆一条龙包办,谁还认这个?
他也想过怎么把手艺传下去。
可偏偏赶上计划生育最严那几年,生了一个儿子后便再不让生了。
独苗苗一个,对纸扎半点兴趣也无,坐不住,拿不稳刀,扎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后来,儿子南下打工搞建筑,倒也挣了点钱,每回打电话都说:
“爸,你别干了,我养你。”
可挂了电话,他看着满屋子竹篾,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愧对祖宗。
好在还有大孙女。
李灵儿从小长在他和老伴身边,性子稳,坐得住,手指也灵巧,看他劈篾能看一个下午不挪地方。
他有心带她,天长日久,这孩子竟也学了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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