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像在跟老太太致意,然后才伸手去取香。
他取香时两手捧着,大拇指轻轻压住香脚,不紧不慢地举到眉心的高度,然后躬身、插香,三炷香齐齐直立,间距均匀,深度一致,克制又有分寸。
李灵儿跟在他身侧,学他的样子也捧香、躬身、插香,神态安静而认真,没有多余的好奇,也没有多余的不安。
宋玉珍带着兄弟姐妹齐刷刷回了礼。
堂屋里一时间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香火燃烧时极轻的簌簌声。
晨光从门框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灵前的供桌上,把一切都镀了一层温润的暖意。
老者没有多耽搁,香火落定后,他偏过头看了安柠一眼,不重,不急,就一眼,然后微微偏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出来一趟。
安柠心领神会,起身跟了出去。
院门口停着一辆皮卡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
劈好的竹篾一捆一捆扎着,粗细分开,青皮朝外;彩纸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叠得方方正正;旁边搁着一只旧工具箱,刨刀、剪刀、刻刀、刷子排成几排,连备用的浆糊都多装了两罐,一看就是提前几天就备好的架势。
老者压低声音,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安丫头,前些天你打电话说主家要大办,我怕时间赶,在家先备了些料。出殡的日子定了没有?我好算算能出多少货。”
安柠的目光在车斗里那些齐整的竹篾和彩纸上停了一瞬,心里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大半。
宋玉珍当初找上门时就叮嘱过,老太太一生富贵,纸扎一定要多、要新奇,出殡那日排场越大越好。
昨晚她还担心时间紧,祖孙俩怕是赶不出太多花样,没想到李叔竟提前备了料。
她不由笑道:
“得亏李叔想得周到。主家准备停灵五天,最看重的就是咱们这些个物件,一再交代出殡前能扎多少扎多少。您老的手艺我和主家都放心,您就按自己的想法安心扎就好了。”
老者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这才真正松了下来,没有多余的话,只一句:
“有你这句话就行。给我安排个安静点的屋子,我现在就开工。”
正说着,宋玉珍从堂屋里出来,见一行人站在院外的晨光中,连忙热情招呼:
“早饭都好了,赶紧进屋吃口热的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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