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平的,不像在劝,倒像是真在问她想好了没有。
安柠没答上来。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周念安也不催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把竹椅往安柠那边挪了挪:
“妈,你别把我爸今天那些话放心上。丧葬这事儿,老百姓世世代代都在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中华传统文化里最独特的一支。生者和逝者之间怎么告别、怎么安置,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和讲究。往小了说,它就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念想。有些话来不及说,有些事来不及做,锣鼓一响、纸火一烧,那份心意才算真正送到了。你说这有什么丢人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更清楚:
“牛阿婆留下的手艺你也学了,现在宋姨又亲自上门请你主事,你不妨大胆一些,就将这件事作为一次尝试,先别想那么长远,什么以后靠不靠这个吃饭、别人怎么看你,都不急着想。就专注于眼下,将宋姨托付给你的事做好。等你做完了,或许答案自己就浮出来了,也就不需要纠结了。”
风从菜畦那边吹过来,吹动桂花树的叶子,簌簌地响了一阵。
头顶的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安柠坐在竹椅里,看着周念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也收了一点星光在里面。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条被堵了很久的路,其实一直都有缝隙能钻过去。
而帮她找到那道缝的人,就坐在她的面前,手里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西瓜皮,嘴角那粒黑籽从刚才说到现在都没掉,她自己浑然不觉,还一脸认真地等着她妈给个答复。
安柠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小模样,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念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抬手一摸嘴角,摸到那颗籽,这才“呀”了一声,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笑声在桂花树底下荡开来,把院角那只打盹的橘猫都惊得竖了一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