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和,整个人像卸掉了千斤重担似的,身子软了一软,跪在地上转了个身,面朝墓碑,二话不说又开始磕头,一下一下的,嘴里不住地道谢,额头沾着土也不管。
而周明海也跪在原处,喉咙里低低地滚出几句含混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坟里那个人听的。
说完他好似生怕牛阿婆反悔似的,连忙提高声音催促:
“好,真好!你们别顾着高兴,赶紧再给阿婆磕几个头!”
话音刚落,王桂香的额头又落了下去。
墓碑前,烛火跳动,白烟袅袅地升着,四道跪伏的背影在晨光里叠在一起,连成一片沉沉的暗影。
十几步外,安柠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她肩头。
她把目光从那一簇跳动的烛火上收回来,轻轻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周念安挨着她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风一吹就散了,安柠没听清,也不追问。
她偏过手拢了拢女儿肩上的衣领,两个人站在树荫里,安安静静的,脚下是落了几片碎叶的软土,头顶是筛下来的碎金一样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