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目光里多了一层满意,又带着点感慨,拍了拍安柠的肩,轻声道:
“行了,有了这份心,比什么都强,后面的事,你放心大胆地办,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你兜着。”
安柠站在那里,看着面前几位替她揽下大半担子的长辈,心中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热意。
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几个字:
“谢谢各位叔伯。”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吹过来一阵风,把檐下几个婶子刚挂上去的白麻条吹得轻轻摆着,像是什么人在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后,周文礼、周德贵、赵有才三人便各自散了,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安柠问来冰棺的联系方式,当场打了个电话,报了地址和尺寸,那头说下午送到。
挂断电话,她在灶台边站了片刻,弯腰打了一盆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端起来,走回阿婆屋里,轻轻将门合上。
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响,像一声咽回去的叹息。
外头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被门板齐齐切断,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柠在门后停了一瞬,背脊抵着冰凉的木板,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只剩下一种沉定下来的专注。
她端着那盆温水,一步一步朝阿婆床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接下来,她要给阿婆入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