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动了。
然后是眼皮。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从树冠的缝隙里露出来。
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还有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潮湿气息。
“我没事了?”
高淑芬偏过头,看到了旁边的曹之爽。
曹之爽靠在树干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
脸色很差。
月光底下能看出来,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也发干。
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高淑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软,但顾不上了。
她爬到曹之爽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但很弱。
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曹之爽!”
她摇了摇他的肩膀。
没反应。
“曹之爽!你醒醒!”
又摇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高淑芬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白天治她的病吐了血,现在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脸白成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没了,只穿着内裤,左脚踝上有两个浅浅的印子。
被蛇咬了?
她记起来了,上山的时候,蹲下去方便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然后就晕了。
“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
“是他救了我。”
“又是他。”
高淑芬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指凑到曹之爽鼻子底下又试了一次。
这回,她差点没感觉到气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高淑芬慌了。
她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工人中暑晕倒、从高处摔下来,她都处理过。
急救常识她懂。
呼吸微弱到这种程度,必须做人工呼吸。
高淑芬跪在曹之爽面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是凉的。
她用拇指掰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气道。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嘴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