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抱负,成就一场轰轰烈烈的全盘革新。
如今朝堂每一步新政、每一次人事调动,都掺杂着极致的权术平衡、藏着层层后手。
短暂怅然过后,胡惟正迅速收敛心绪,暗自给自己打气。
纵使君心多权衡、前路多阻碍,可新政终究拿到了圣谕许可,手握弹劾阻挠官员的权柄,依旧大有可为。
无论前路何等艰难,这场吏治与财税的革新,他都必须拼尽全力推行到底。
一念至此,他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官袍,抬步朝着内阁值房稳步走去。
风起朝堂,暗流汹涌。
这盘关乎国运、关乎储位、关乎新政的朝堂大棋,才刚刚正式铺开!
御书房内嘉治帝的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神色淡漠。
他的心思从胡唯正推行新政之事想到了最让他头痛的立储之事。
连日来,入宫劝谏立储的大臣络绎不绝、走马灯一般。
这些人里,诚然有心系社稷、为公进言的忠直之臣,可更多的是心怀私念、投机取巧之徒。
嘴上满口家国大义、宗庙社稷,心底打的全是提前押注储君、博取从龙富贵的算盘。
当面义正词严,私下却游走于各皇子府邸、暗中攀附钻营。
身居帝位二十余年,这般人心百态、官场伎俩,嘉治帝早已见得太多,心底只觉乏味厌烦。
恍惚之间,前些日子和张兴的偶然对话,再度浮上心头。
那个年不满二十,初入仕途的新科榜眼现在不过是七品翰林编修。
自己那天一时兴起,居然问起了张兴对立储的看法。
面对自己的问询,张兴不攀附偏袒任何一位皇子,没有半分投机讨好的姿态,只恳切恳请自己尽早定下储君,平息朝堂内外的纷争。
这般不偏不倚,不押注任何一方的态度,恰恰是嘉治帝现在最欣赏的臣子品性。
只是嘉治帝心性深沉,从不以一次言行定人品。
嘴上说得光明磊落的官员,朝堂之上比比皆是,谁也不敢保证,张兴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中立为公,私下早已暗中投靠了某位皇子。
只不过,这个少年身上,尚未沾染浓重的官场油滑习气,或许,真的能给自己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