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亮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张兴。
他此前只顾着感慨金榜题名,谋划仕途前路,险些忽略了安家落脚这件头等大事。
如今他身份天翻地覆,已是堂堂一甲榜眼,准翰林清贵。
往后要频繁入宫面圣、入内阁议事、参与翰林院考核,公务繁多,且多有机密要务。
湖南会馆人员杂乱、人来人往、人声喧嚣,毫无私密性可言,极易泄露言行讯息,着实不宜久居。
更关键的是,会馆本是供给各地未仕举子备考暂住之地。
他已然登科入仕、身列清流,长期寄居会馆,于礼制不合、于体面有损。
一念至此,三人顺势驻足院中,闲聊起京城落脚安居的事宜。
林文瀚闻言,当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态坦然通透:“我就无需折腾了。
此番我位列三甲,名次还靠后,十有八九会被吏部外派地方任职,本就长久待不住京城。
等候铨选任命的这段时日,继续寄居二叔家中便可,没必要另行置宅。”
沈清辞则神色洒脱,云淡风轻:“简单得很。这几日应酬落幕,我便去宣南挑一处合意的宅院买下,我等已然入仕,自当择清贵之地安居。”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兴,热情邀约:“子盛,不如你也在宣南置业!日后你我比邻而居,互为照应,岂不美哉?”
张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沈清辞出身湖南湘潭府的富贵世家,家底殷实丰厚,在京城买房置地,对他而言如同寻常百姓购置柴米油盐一般轻松随意。
可张兴截然不同。
他从湖南宝庆府千里赴京,临行仅带四百余两纹银。
入京五月有余,日常食宿、笔墨开销、人情往来处处耗银,如今囊中仅剩百余两。
京城寸土寸金,士林聚居的宣南更是地价高昂。
哪怕最小的独门小院,成交价也至少二百两起步。
更何况他心中早已盘算,待仕途初步安稳,便派人返乡,将周家两位夫人接来京城团聚。
若是仓促购置小院,日后家眷入京必然局促拥挤,难以安居。
想要置办一处够用的宅院,至少需要四百两以上纹银,是他如今全盘身家的数倍之多。
外人只看见他年少登科、风光无限、万众追捧,却无人知晓他这个新晋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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