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
程慧挤开看热闹的百姓,看见了狼狈不堪的男人,怔住了。
这是,黄宏正?
他披头散发,神情癫狂,后背看起来伤得不轻,此刻大概是跑动喊叫间崩裂了伤口,正不断渗血,不仅衣裳被浸透,还有些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
而且,他居然没有穿鞋!
满身伤,穿着中衣,赤着脚就跑上街……这,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春意居里吃饭的人也被惊动了。
叶昭昭原本还在后厨,被谢静棠着急喊出来,看见这一幕,特别是看见愣在人群中间的程慧,二话不说就招呼了几个店小二上前。
谢承璟昨日才与她说过,那黄王两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已经被罢官抄家,受刑流放。
只是确切的离京日子还不知道,叶昭昭还想等尘埃落定再与程慧说,没想到,黄宏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是已经受了决刑,皮开肉绽,居然还能跑出来!
看押的官员是吃干饭的吗?一个受了伤的人都管不住。
程慧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她一双眼里闪烁着痛快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盯穿。
好啊,好啊,他也有今日!
黄宏正也终于看清了停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面容,却是整个人一愣。
这是,程慧?!
这是……那个粗鄙无知、还不自量力跑来找他的,慧娘?
眼前的女子青布包头,鬓边是一朵木槿绢花,浅蓝补衫的袖口挽到腕上,露出一截子干净细腻的小臂,腰间系着浅褐粗麻围裙,眉目舒展,神采奕奕。
看着他的目光里,却满是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慧娘……”黄宏正不疯了,忽然呐呐喊了一声。
来到汴京这么久,他竟是头一次在这里看见程慧。
听他还敢喊自己慧娘,程慧恨不得冲回店里,拿笤帚来将这厮打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我?!慧娘,我们好歹也是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可如此狠心对我!”
黄宏正踉跄着上前两步,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寒窗苦读二十载!一朝高中,本可前途无量!可你为何,为何非要不依不饶?!你要是缺银子,我给你银子,你想再嫁,我可以给你寻好亲事……你非要害得我做不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