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
沈知意也暗暗松了口气。
萧瑟这人眼睛太毒,无心又聪明得很。跟这两个心眼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同行,说话确实得小心。
她下意识往哥哥旁边靠了靠。
沈知珩没有看她,只低声说了一句:“少说。”
沈知意:“……”
知道了。
可随着一行人越来越靠近城中,无心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变化很轻。
轻到雷无桀还在兴致勃勃看街边杂耍,萧瑟也只是懒散地扯了扯狐裘。
可沈知珩最先察觉到了。
沈知意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也很快安静下来。
街角坐着一个男人。
说他是和尚,却蓄着头发,也没有戒疤;说他不是和尚,身上偏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衣。
怀里抱着酒坛。
脚边还有两个空坛。
一身酒气,醉得像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可沈知意也看得出来,这人醉归醉,反应却一点不慢。
酒能让人暂时糊涂,却显然没让他忘掉等了十二年的旧事。
无心停下了脚步。
方才还热闹的街市仿佛忽然远了。
王人孙似有所觉,抱着酒坛的手一点点停住。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十二年的光阴,就隔在这一眼里。
王人孙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少年,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五岁的小孩早已不见了。
如今的无心眉眼俊秀,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洒脱,可那张脸上偏偏还能寻到叶鼎之的影子。
王人孙握紧了酒坛。
嘴唇动了一下。
到底没先叫出那一声名字。
无心却笑了。
“酒好喝吗?”
语气很轻。
听不出怒,也听不出恨。
王人孙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酒坛。
“还行。”
“喝了多久?”
“记不清了。”
无心的笑意深了一点。
“十二年,也记不清?”
王人孙的指节骤然收紧。
酒坛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无心看见了。
“看来还记得。”
雷无桀终于察觉气氛不对。
他悄悄往萧瑟身边挪了半步,小声问:“他是谁?”
萧瑟望着街角那人。
“碎空刀,王人孙。”
雷无桀眼睛条件反射地亮了一下:“碎空刀?这名字听着就——”
脚背忽然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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