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没人再说笑打闹,没有讨论,没有大喊大叫。
整个班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气场,不是崩溃,是那种所有人都慢慢沉下去了的感觉。
有人做题做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发呆。
停了很久,然后继续。
偶尔会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转头一看,大家都很正常,仿佛刚才听到的哭声是幻觉。
可悲的是,在高三,连哭都是一件需要精打细算的事情。
课间想哭,想到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哭的话还听不进去课,算了再忍忍。
晚自习想哭,想到哭会耽误写作业,卷子写不完晚上还要熬夜,算了再忍忍。
晚上回宿舍想哭,错题本还没写,哭久了头疼睡不着,第二天上课眼睛还会肿,算了不哭了。
整个教室特别像一群快没电的人,还在强行维持运转。
虽然老蒋嘴皮子都要磨烂了,一再强调一模成绩和高考不挂钩。
可看着黑板旁的倒计时,已经是8开头,谁会不在意呢?
明明刚开学时,还剩一百多天的。
一道错题,一次考试,一个排名,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循环,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如果考不上怎么办?
周五晚自习。
整个高三快一年,老蒋都会习惯晚来十几分钟。
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五分钟打铃,她就早早抱着一个鞋盒放在了讲桌上。
她双手撑着桌子站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大家被她看得一愣一愣的,谁都不知道这是搞哪出。
秦佳明靠在辛愿的桌子上,担忧地长叹口气:“完蛋了。”
“闭嘴!”辛愿给了他一杵子,“好好的日子天天完蛋完蛋的,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好蛋了,哎。”秦佳明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她的腿,“师父,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啥?”
“老蒋拿了个鞋盒进屋,这就代表她要给我们穿小鞋了!”
“我去你的!”辛愿给他一脚踹开,“你那大长脚老蒋要给你穿小鞋得去特码店买。”
“不信你就看吧。”秦佳明从地上爬起来,“咱们一模平均分年级倒第三,老蒋老上火了,你要是好信明天你跟着她去厕所,你看她是不是尿尿焦黄。”
“我一泼尿呲你眼珠子里,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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