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驿馆,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却又闹中取静。
这里的每一处飞檐斗拱,都透着官家的气派。比起天刑司的阴冷,这里雕梁画栋,温暖如春。可李兰芝和江氏的心,却比在死牢里还要悬。
院子里,每隔十步便有一个披甲执锐的卫兵,他们的目光如同钉子,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牢牢锁住。这里不是家,不是客栈,而是一座用富贵荣华堆砌起来的,更精致的牢笼。
“棠儿,他们……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李兰芝坐立不安,看着女儿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驿馆送来的食盒,声音里满是惶惑。
“娘,您放心。”林青棠将一盘精致的糕点推到弟弟面前,又为祖母倒了杯热茶,“从我们走出天刑司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活下来一半了。”
她抬眼,看向院中那些看似松散,实则站位刁钻的卫兵,声音放得很低:“现在,我们不是犯人,而是一张牌。一张陛下捏在手里,用来平衡朝堂,也用来敲打我祖父他们的牌。只要我们还有用,就比谁都安全。”
江氏喝了口热茶,稍稍定了定神,浑浊的眼中却依旧是化不开的忧虑:“可君心难测啊……”
“是啊,君心难测。”林青棠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意。所以,才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君心之上。
夜深了。
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李兰芝和江氏早已因连日的惊惧与疲惫沉沉睡去,林荣海也抱着姐姐给他新编的草蜢,睡得香甜。
林青棠却毫无睡意。
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在月光下投出的斑驳影子。
忽然,一道极轻微的、瓦片被踩动的声音,自屋顶一闪而过。
林青棠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那根银簪。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又在落地前,将窗户轻轻合上。整个过程,没带起一丝风。
来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夜风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
“是我。”
沈渡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黑暗中响起。
林青棠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她没有点灯,只是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那个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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