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找关于林家军的线索。这半年来,她嘴上不说,但每次有商船靠岸,她总会旁敲侧击地打听。
“你信他?”
“不信。”林青棠干脆道,“但我不需要信他。我只需要从他嘴里,把我要的东西撬出来。”
“他不是善茬。”陈峰放下碗,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急切,“这种人城府极深,你从他嘴里撬东西,他也在从你身上套话。你就不怕……”
“怕什么?”
陈峰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像某种沉闷的心跳声。
“怕你被他算计了,还替他数钱。”
林青棠转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陈大哥,你放心。我林青棠这辈子,还没被谁算计过。”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
“汤喝了,别凉着。明天我还有事找你商量。”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步子轻快。
陈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碗已经微凉的鱼汤,终于送到了嘴边。
汤是鲜的。
心里,却像被海水泡过,又咸又涩。
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知道,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想引水开荒的女人时,他就有些陷进去了。
半年了。
他从未开口。
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配不上她。
那人身上的绸缎值几百两银子,腰间的玉扳指够买下半条街,张嘴闭嘴就是航线、商路、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