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替咱们写和离书!”
裴知衡没有理她。
他看着那行“夫妇义绝,两情愿离”,忽然想起两年前许岁宁嫁进来的那个黄昏。
他冷着她,她便安静地退到角落里;他偶尔和颜悦色一句,她便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赏似的,小心翼翼地露出一点欢喜来。
他那时候觉得她无趣,觉得她凡事都缩着,一点也不够鲜活。
可如今回想起来,她不是不够鲜活。
是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
裴知衡闭了闭眼,将信纸折好搁在膝上。
王氏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伸手来拽他的胳膊:“衡哥儿你说话呀!娘去找你祖母,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知衡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娘,”裴知衡哑声开口,“别闹了。”
他抬起手来,朝门口候着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取笔墨来。”
王氏瞪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裴知衡没有回答。
笔墨很快送了进来,他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来,背上的伤被牵动,疼得他面色煞白,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他咬着牙,拈起笔,蘸了墨,悬腕顿了片刻,然后在那封和离书的下方,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定时,他搁下笔,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似的往后一倒,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喘了很久的粗气。
脊背上的伤被扯得发疼,疼得深了,反倒觉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