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或裹尸布。
白布早已泛黄发脆,边缘磨损,有的地方还带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印记——那是早已干涸、浸透进布料纤维里的血迹。
每一块白布上,都用黑色的炭笔或是褪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林川目光缓缓落下,一字一句,清晰映入眼帘。
“王二柱,河南人,1941年牺牲,年二十一。”
“李建国,山东人,1941年牺牲,年十九。”
“张顺才,河北人,1947年牺牲,年二十三。”
“赵长根,湖南人,1942年牺牲,年二十二。”
一块、两块、三块……整整七八块白布,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
每一块布上,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籍贯,一个牺牲日期,一个年轻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年纪。
有的布料上血迹淡一些,有的则深黑发黑,像是浸透了鲜血。
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仓促,显然是在战场上仓促之间写下的。
林川指尖悬在白布上方,没有触碰。
他两世为人,前世更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布。
这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场场惨烈的战斗,是一群把命交给国家、埋骨他乡的年轻战士。
是爷爷林保国,藏了一辈子的战友。
饶是林川心智远超常人,心脏大如磐石,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腔里也忍不住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从未有过的敬重。
一旁,林保国站在桌边,浑浊的目光落在铁盒子里,久久没有移开。
老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平日里那双沉稳如古井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思念,是无人诉说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