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
脚步声,突然停了。
不是逐渐变小。
是同时停的。
所有的脚步声,同时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的喊杀声,更可怕。
风从广场吹过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灌进殿门。
崇祯闻到那股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那是几千人被杀的味道。
崇祯穿过王承恩的肩膀,看向殿外的广场。
火把连成了海。
火光之下,是望不到头的黑甲。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严丝合缝。
连脸都封在铁面里。
几千人,鸦雀无声。
火把的光映在甲胄上,不亮。
像是被铁皮吃了。
面甲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空的。
冷的。
不像人。
崇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阅过无数次兵。
见过关宁铁骑,见过秦兵,见过京营最精锐的神机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十六年拨了几千万两饷银,练了十几年兵。
练出来的,都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而他儿子手里,有这样一支钢铁洪流。
他十六年的帝王认知。
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他握在门框上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放松。
是没有力气了。
汉白玉台阶上,响起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是铁靴。
是普通的靴子。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靴子底沾着血。
踩在汉白玉台阶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
玄色常服。
袖口也沾着暗红的血渍。
腰间悬剑。
面无表情。
是朱慈烺。
崇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攥了一整晚的拳头,突然松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茫然。
那张脸他看了十五年。
他记得他小时候摔在地上哭。
记得他背不出书被罚站。
记得他在自己面前永远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那个懦弱的、沉默的孩子。
但眼前这个人。
正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是胜利者看失败者的眼神。
崇祯愣在原地。
嘴唇在抖。
想说话,喉咙像被掐住了。
他养了十五年的儿子。
他不认识了。
朱慈烺站在台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