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又将空碗放在床头。
药汁极苦,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苦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隐没在黑夜里的高大畸形躯体。
黑影见她乖乖把药喝了,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气消了一点没有?”黑影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示好,“别跟哥哥赌气了,明晚哥哥给你做药膳。”
山月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黑影身形一震,眼眸里泛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以为山月到底舍不得,终于接受了他的示好。
可还没等他嘴角勾起弧度,山月却又慢慢将手指松开。
袖角从她指缝间划过,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哥。”山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吹散的晨雾。
“嗯?我在。”黑影连忙应道,声音温柔耐心得近乎怪异。
山月垂下眼睫,低声说道:“以后,不要再熬夜给我煎药了。太苦了,我不想喝了。”
黑影只当她是小孩子嫌药苦发脾气,低低地哑笑一声。
“傻话,受伤了当然要喝药,等伤好了就不用喝了。”
黑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视线黏腻又贪恋,仿佛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好好睡吧,明早我来看你。”
说完,黑影不再停留,转身掀开窗帘,跃入窗外的漫天黑夜中。
山月看着那扇的窗户,许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