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刚在清竹院正房的矮榻上坐下,披风还没解下。
季寒芜从药柜里取出今日新到的药材,坐在茶桌旁开始捣药,药杵撞击药钵的声音均匀而沉稳,一听便是做惯了的。
陆昭衍在小厨房里忙前忙后,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混着雪参鸡汤慢慢熬煮的咕嘟声。
陆泠看着他们的身影,一个捣药一个炖汤,都是围着他在转,无奈地笑了笑,端起季寒芜刚刚倒好的热茶,低头正要喝。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陆泠的手猛地一抖,茶杯从他指间滑落,啪地砸在青石地面上,茶汤溅了一地。
季寒芜听见声音抬头,随即脸色大变。
陆泠整个人已经蜷缩了起来,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微微发颤。
他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上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淡红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想吸气,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进不去也出不来,胸腔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师兄!”
季寒芜扔下药杵,几乎是扑到陆泠身边,一把将他扶住。
陆泠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声比一声更响的心跳,像有人拿着一柄重锤在他的心口疯狂敲击。
他的手指在季寒芜的袖口上抓出褶痕,指尖冰凉。
陆昭衍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汤勺,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恰好正在这时云阶月也出现在了房间。
季寒芜抱着陆泠,脑子飞速运转。
这症状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心疾发作。陆泠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断续,再拖下去会伤及根本。
他当机立断咬破自己的手腕,将涌出的血凑到陆泠唇边。
愈灵体血液中蕴含的生命灵力远胜于普通的灵药,是最快的续命之法。
如果是清醒的陆泠断然不可能喝。
他绝对不会允许季寒芜伤害自己。
此刻的陆泠意识已经模糊,他只是本能地含住那温热的液体,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季寒芜另一只手按在陆泠后心,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额头上全是冷汗。
黑暗。
漫长的黑暗。
陆泠觉得自己像被浸入了一片极深极冷的水中,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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