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疼了。
但是这疼让他心安。
疼意味着活着,意味着他赶上了。
他侧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声音极轻。
“泠泠,我终于找到你了。”
此后二十余日。
他每天都来。
天不亮就拖着伤躯从外门客舍走到陆泠院门外,在门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夜半三更才摸黑回去。
每隔几日他会重新擦拭一遍门前的石阶,就怕放那件外袍的那块地脏了。
偶尔会端一盆清水来,用手掬着水洒在石面上,再擦干。
院门外的青石地面越来越干净,干净得几乎能反光。
季寒芜每隔几日来查看陆泠的情况。
每次来,少年便提前感知到他的气息,起身躲到远处的松柏林里,等季寒芜走了再回来。
季寒芜当然注意到了异常。
门前的石阶干净得不正常,空气中残留着陌生的灵力气息。
不过他知道师尊的神识覆盖着整个凌霄峰,若此人真的心怀不轨,师尊早就出手了。
既然师尊没有动静,他便暂时不去管。只是每次来都多留一会儿,多观察一会儿。
少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阶月的注视之下。
他能感受到那股清冷的神识,极淡,却无处不在,笼罩着整座断崖。
他猜测云阶月一定察觉到了他身上残留的空间之力,以及被天道反复碾压过的时间法则痕迹。
一个渡劫期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既不是接纳,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
但是大概只要他有任何动作,云阶月能将现在的他碾碎。
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守着泠泠就够了。
第二十一日。
院门内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冰蓝色的光透过门缝闪了一下,随即收敛。
门外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陆泠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