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对,但也不对。”
“对的是,那个位置上坐的确实大多为男子。”
“在当今世界,唯有男子方有继承权。”
“不对的是,即便那个位置上坐的是男子。”
“天下女子也未必就没有出路。”
“或许是千年传承下来的习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天下女子就该安于内宅,传承子嗣。”
“而我们要做的,是打破这个习惯。”
“是在即便头顶父权的压力之下,依然可为天下女子多寻求一份生机。”
“比如,殿下你所在的公主府,依大唐公主府建制,府中当有邑司,亦有女使。”
“邑司者,隶属宗正寺,负责管理公主府的钱、粮、田产、租税、文书……”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些职位,都是男子所担任。”
“而在公主府中担任女官的掌事,管的却是公主府内宅诸事,笔墨、起居、服饰、车轿…”
“而这些人,无品级、无俸禄,更非朝廷命官,依靠公主府田庄产出供养……”
“你看,区别多明显。”
“同样是在公主府任职,前者是正规朝廷命官,隶属宗正寺,管的是钱粮田产。”
“后者是公主府私属,明面上是女官,实际上就是奴婢,仅为伺候好公主殿下而已。”
崔瑛说到这里,声音微顿。
高阳公主只觉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应当让所有在公主府中任职的官员,皆从女子之中选拔?”
“父皇不会同意的…”
高阳公主低声喃喃道。
“他不同意,那就想办法让他同意。”
“我不能给你具体的策略,其中分寸,需要你自己把握。”
“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在我们那边,有一句话,叫作如果你想打开一扇窗,那就先揭开整个房顶。”
“只有抱着这种决绝的态度。”
“他们才有可能会允许你开窗。”
崔瑛轻笑一声,又继续道,
“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
可高阳听到,却沉默当场。
原来,还可以这样?
打开一扇窗的前提之下,是把整个房顶掀开?
这种破局方法,她从未听闻。
直到此刻,她看向崔瑛的目光,才变得复杂起来。
就好像,她以为父皇让梁国公府一个孤女前去东宫教导太子,本为胡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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