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账在人在,总有办法查。”
“最难洗的是疑。尤其是这种永远无法彻底证明,却又永远有人愿意相信的疑。”
王珪伸手点了点那份会试贴。
“我若按原本恩旨,直接补殿试。可即便中了一甲,以后依旧会有人说,我三年没有参加会试,学问如何没人知道。”
“有人会说陛下念王家旧功。有人会说父亲如今是福建布政使,你又刚在御前立功。甚至有人会说,王家兄弟一个替朝廷筹银,一个借势补殿试。”
“这些话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人想攻讦王家,便可以一遍又一遍拿出来说。”
王令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
因为这种事他太熟悉了,前世也一样,一个人若真犯了错,查清便是。可“听说”“有人说”“关系这么硬谁知道呢”……这种东西,反而最难解释。
因为你解释,别人说你心虚。你不解释,别人说你默认。
王珪看见他慢慢不说话,才继续道:“若只关乎我一人,其实没什么,别人爱说便说。”
“可父亲如今身居二品,你今年又要参加乡试,未来你也总会入仕。”
“我们王家可以受陛下的恩,也从来没说过清流之家便不能受恩,可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习惯靠恩典走别人走不了的路。”
王令还是忍不住道:“可你当年本来就考中了!那不是走别人走不了的路,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路。”
“我知道。”王珪点头,“所以我不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说到这里,他手指在那张会试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有资格,我才更愿意重新考一次。”
王令怔住。
王珪抬眼看着他。
“三年前,我十九岁,会试第一。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只差最后一步。”
“父亲已经提前替我备好了殿试以后穿的衣裳,娘嘴上说着不要紧张,实际上连我进宫那日早膳吃什么都问好了。”
“可那一步……”
王珪声音轻了一些。
“我终究没走出去。”
书房里一点点安静下来,王令脸上的急躁也跟着停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大哥。
十九岁,会元,殿试前三日病倒。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去金殿,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场几乎要了命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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