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要买粮、买炭、修路、修渠,商户要进货,车马要运输,工匠也要做事。只要这些买卖重新动起来,百姓便有活干,地方的商税也能慢慢恢复。”
他说到这里,伸手点了点桌面。
“说白了,灾年最怕的不是钱少,而是所有人都不敢动。官府若只知道死守着最后一点银子,最后省下来的那几两,未必救得了已经彻底停下来的市井。”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沈斐章脸上的神色也认真了不少。
因为他发现……王令说的根本不是一个单独的赈灾办法,而是一整套怎么让一个快停下来的地方重新转起来的东西。
偏偏王令还没说完,“还有一件事,那便是防兼并!”
几个字一出,前面几名年长先生的神色同时变了。
王令声音也慢慢严肃起来。
“灾年最怕什么?不是所有人一起穷,是有人趁着别人快饿死的时候,拿十两银子去买平日值一百两的田!”
“粮价暴涨,地价暴跌。今日一家为了活命卖五亩,明日卖十亩。最后灾过了,人活下来了,田却没了!”
堂中一名年纪不大的北景士子下意识低声道:“那岂不是人没饿死,往后却成了佃户。”
王令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赈灾期间,大宗粮食、柴炭这些救命的东西,都得限价!”
“注意,我说的是限价,不是让商人白送。官府采购价可以随着路程、损耗浮动,但必须张榜,卖给灾民的终价也得有上限。”
“谁囤货抬价,查!谁趁灾强买民田,查!”
“地方豪强若想用粮食逼人卖田,也别急着跟老子讲什么你情我愿,先把他的粮仓打开看看,到底囤了多少!”
最后一句出来,几个熟悉王令的京中学子嘴角已经开始抽了。
这味儿终于对了!
前面说得再像个经世大儒,到了最后还是那个王令。
顾文礼也揉了一下眉心。
道理是对的,就是那句“跟老子讲”若能去了,这篇策论大概还能更像样些。
而沈斐章却已经完全被王令提出的方法所触动。
他原本以为王令会继续讲义券,或者拿蜂窝煤这种奇巧之物举例。
可从头到尾,王令几乎没提自己的那些东西。
他讲的是工、是粮、是商户、是车马、是田地……甚至连灾后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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