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还露着。
没人去拉,也没人整理,就那么披着。
她们站在那儿,低着头,身子缩着,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张廷枢看了很久。
他看到年纪最小的似乎不过十二三岁,身子还没长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年纪大的能有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们的眼睛大多是空洞的,像没了魂。
有些眼中全是惊惧,扯着衣服瑟瑟发抖。
张廷枢转过身,看向袁北寻。
袁北寻还是那副样子,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朝铁丝网里头偏了偏头。
那意思是:进去看。
铁丝网的门是开着的,锁被砸断了,铁链子耷拉在地上。
张廷枢走进去,脚踩在院子里的碎石地上,“沙沙”的响。
那些女人听见脚步声,身子缩得更紧了。
有人开始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很轻,但在张廷枢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敢抬头看他。
她们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或者盯着地上某块石头。
张廷枢没停,跟着袁北寻往院子深处走。
穿过院子,后面是一片更大的空地。空地上竖着十几根木头桩子,每根桩子上都绑着人。
是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
一共五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背靠着木桩,脚离地半尺,身子悬着。
他们脸上全是血,鼻青脸肿,有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白大褂上也都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有的还是新鲜的,红得扎眼。
看见张廷枢过来,其中一个军医突然挣扎起来,身子扭得像条蛆。
“我不是士兵,我是医生。”他用日语喊,声音尖利,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按照国际法,医务人员不应该受到这种对待,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不能!”
袁北寻走过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声音很脆,在空地上传出去很远。
那军医脑袋一歪,嘴里吐出一口血,混着两颗牙。
他没敢再喊,只是瞪着袁北寻,眼神里有恐惧,更多的是怨毒。
张廷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看向周围。
空地的边缘,树干上挂着几十颗脑袋,用铁丝穿过耳朵或者下巴,吊在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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