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庄敬不会手软,这个从2010年来的军人,见过太多历史书上的记载。
731部队的活体实验、南京大屠杀的照片、被刺刀挑起的婴儿。
在庄敬眼里,1928年的日本侨民和1945年的日本侨民没有区别,都是侵略者的一部分。
卫征可能会犹豫。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受这个时代的规则约束,对“平民”还有本能的顾忌。
张廷枢相信,此刻奉天驿的街道上,只要有日本人站着,庄敬就会下令开枪。
跪下的或许能活,但站着的必须死。
日侨区枪声响起十分钟之后,领馆街已经接到信报。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总领事先生,刚收到消息,张廷枢的部队正在清洗奉天驿和太原街的日侨区,他们在屠杀平民。”
“屠杀?”卡尔弗特霍然转身,“你确定?”
“我们的人亲眼看到,日本侨民聚集抗议,被机枪扫射。现在军队正在逐屋搜查,只要是日本人,不分男女老幼……”
秘书说不下去了。
卡尔弗特沉默了几秒,放下酒杯,走到电话旁。
他先打给美国领事馆,坎宁安愤怒地表示已经知道了。
又打给法国领事馆,克劳德尔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张廷枢是“野蛮的屠夫”。
“我们要联合抗议。”克劳德尔说,“这是违反国际法的暴行!”
“抗议有用吗?”卡尔弗特冷冷道,“张作相今天的态度你看到了,他现在有恃无恐。”
“那就向南京施压,向全世界揭露!”卡尔弗特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大帅府的号码。
电话铃炸响的时候,张作相正在看地图。
杨宇霆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沉下来。
他捂住话筒,对张作相道:“辅帅,英国总领事抗议我们在奉天驿的军事行动,说违反国际法,要求立即停止。”
张作相头都没抬,伸手接过电话,卡尔弗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将军,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东北军正在奉天驿和太原街对日本侨民进行无差别攻击,我代表英国政府严正抗议,要求你们立即停止暴力而愚蠢的行为。”
张作相掏了掏耳朵。
“卡尔弗特爵士,我们不是在攻击侨民,是在抓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