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里面的东西不是溺水者的恐惧,也不是获救后的感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白的东西。
像是被水底的黑暗泡发了一样,从骨子里往外冒,把她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都撑得鼓了起来。
岸上王老六的喊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越来越怕。
"春梅!春梅你应我一声!你在哪儿呢?!"
水底下,刘春梅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笑得浑身发抖。
吕梁看着她的脸,听着岸上那个男人的呼喊,整个人彻底麻了。
水底很安静。
水在流。
很慢,但一直在动。
河底的淤泥被两个人搅起一层又一层,昏黄的泥沙在水里翻滚,像一团散不开的雾。
吕梁和刘春梅就在那团雾里缠着,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飘。
王老六的声音越来越远了,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河水,变得又闷又模糊,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他跳下水的"扑通"声也没有追上来——他大概是在刚才那个位置瞎摸乱找,没摸着,以为人冲远了。
他倒是猜对了,确实是往下游去了,只不过跟在他老婆身边的,是另一个人。
吕梁被刘春梅按在水底,后背贴着滑溜溜的河床石头,偶尔有几根水草从脸颊旁边拂过去,痒酥酥的。
她的头发散了,黑漆漆地在水里飘着,像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她贴着他的胸口。
那股力道不比在岸上差,甚至因为水的浮力,她能折腾得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