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怨恨。
不去怨恨这不公平的命运,不去怨恨这宛如囚禁的人生,不去怨恨为何这十八年来,她只能像只圈养的牲畜般活着。
她要学会满足。
满足眼前锦衣玉食的生活,和四肢健康的身体。
可忽然。
她感觉到胸膛贴身处,有什么东西触感冰凉。
顾鸢低头去看。
......是裴衍之的令牌。
一看见这三个字。
脑中便忽然想起了他。
想起他俊美诡谲的眉眼,幽深冰冷的香气,轻佻暧昧的低笑。
想起第一次见面,他看似风流地轻尝她的眼泪。
可那晚彼此相对,顾鸢一次也没有从裴衍之身上,感受到轻视、怜悯、同情。
裴衍之不同情她,更不怜悯她。
......他只是吻她。
无论慌张或无措,欣喜或羞耻。
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他的拥抱亲吻中被吞噬。
和他四目相对的每一刻,顾鸢与裴衍之,都是平等的。
苦涩的顾鸢。
变成了脸红的顾鸢。
......好想他啊。
好想裴衍之。
车厢外,忽然有声音警惕地喊:“什么人?滚出来!”
可顾鸢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了。
反正她没有用处。
即便侥幸未曾中毒,也无法独自逃出这里,向爹爹或其他人求助。师兄们或许说的没错,带上她,从来不是一个好选择。
她不配感到委屈。
少女面无表情,无视脸上滑落的液体,紧紧握着手中长剑与令牌。
然而。
忽而有皮肉被割裂的轻微声响。
夹杂着周围弟子惊愕恐惧的抽气。
下一秒。
车帘被人猝不及防掀开。
顾鸢悚然一惊,下意识抽出断水,抬眸狠刺——
呲嗡。
玄衣青年挑眉,冷白指节稳稳夹住剑身,垂眸,对上少女错愣的双眼。
“小鸢尾。”
他轻笑一叹:“怎么又在偷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