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的话落在暖阁里,连地龙的暖意都散得干干净净。
沈眉庄抱着弘晞的手臂僵在半空,指甲直直戳进衣袖的牡丹绣花里,她求助般地看向年世兰,眼眶微红。
年世兰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改,只拢了拢膝上的狐皮毯子。
“姑姑说得在理。外头风大,六阿哥娇贵,太后心疼孙儿,咱们做长辈的自然该顺着。乳娘,好生抱着六阿哥随姑姑去,路上仔细些,若是吹了风,本宫扒了你的皮。”
乳娘战战兢兢地应下,从沈眉庄怀里接过孩子。
沈眉庄眼眶蓄着水汽,却只能硬生生忍住,屈膝行礼:“臣妾多谢太后恩典。”
厚重毡帘起起落落,带走一行人的身影,也带进几缕刺骨寒风。
暖阁里安静下来,连刚才闹腾的温宜也乖乖缩在曹琴默怀里。
沈眉庄跌坐回圈椅里,攥紧手里的帕子,呼吸急促。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东暖阁玻璃窗上的日影渐渐偏移,那盆水仙的影子被拉得斜长。瑞兽炭盆里的银丝炭添了两回,蜜合香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熏得人心头发慌。
“娘娘……”沈眉庄终于熬不住了,声音发颤,“按理说,戴个璎珞圈,早该回来了,可这么久了……太后若是借口弘晞乖巧,要将他指给景仁宫,嫔妾该如何是好?”
按宫里的规矩,嫔位已是一宫主位,自然能亲自抚养皇子。可若是太后非要以“留皇孙尽孝”的孝道压人,或硬是要把弘晞指给中宫嫡母抚养,她一个嫔位,非但不能说半个“不”字,更要感恩戴德地去谢恩才是。
年世兰抚着护甲上的红宝石,嘴角微沉:“慌什么?有本宫在,谁也抢不走翊坤宫的……”
话音未落,周宁海打起帘子,领着个面生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奴才小安子,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
小太监跪在地上,脸上堆着讨喜的笑。
“竹息姑姑让奴才来传太后的话。六阿哥戴上那赤金盘螭璎珞圈,笑得可欢实了,太后娘娘瞧着心里欢喜。正巧太后这两日身上有些酸痛,便说留六阿哥在慈宁宫住上几日,沾沾小阿哥的喜气,也解解闷。等过几日,再让乳娘全须全尾地抱回来。”
这话一出,沈眉庄身子一晃,险些从圈椅上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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