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崔槿汐从未见过的幽深。
“揭穿了又如何?余莺儿得宠时,满宫上下谁不捧着她?我不过是一个久病不出的常在,拿什么去揭穿她?”
崔槿汐福了福身:“小主说的是。奴婢知道小主心思通透,不愿卷入后宫争斗。可小主,避宠能避一时,避不了一世啊。难道小主的后半辈子,真就如此了吗?”
甄嬛抬起头,对上崔槿汐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鼻尖微微泛酸。
请安那日她跪在景仁宫正殿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听见“莞常在”三个字从太监嘴里拖得又尖又长,那时她心里是期待的,但也是害怕的。
后来海棠树下挖出那罐麝香,她的害怕便越发深入骨髓。所以她躲,她装病,她一整个冬天闭门不出,她宁可让除夕夜那句诗被人顶了去也不肯出声。
她不想做第二个余莺儿。
可是不做余莺儿,她又该做谁?难道这辈子就守在这碎玉轩里,守着一株总算开了花的树,等春风一年一年地来,把自己等成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老常在?
甄嬛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灿然如云的海棠上。那树底下埋过麝香,却终究还是开了花。
“槿汐。”她开口,声音很轻。
“奴婢在。”
“明日去太医院,把温实初请来吧。”
她的病,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