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比沈清辞预想的小。
不是电影里那种大玻璃窗,是一间窄长的屋子,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透明隔板,两边各放一把椅子。墙壁是浅灰色的,墙角装着一台挂壁空调,运转声嗡嗡作响,不大,却持续不断。她坐下时看了一眼对面的椅子——空着,纪怀德还没出来。
顾深在门口等。他没进来。送她到门岗时,他说了一句“半小时”,她点了头。门岗的警察核对了她的身份证,在登记表上写了一行字。她签了名,笔迹有些潦草——不是紧张,是那支签字笔的笔芯不好用,写到第三个字就断了墨。她把笔还给警察,走进安检通道。金属探测仪扫过她全身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是她的眼镜盒。她拿出来放在托盘里,重新走了一遍,这次没响。
那盆绿萝不在她的视线里了,但出门前她刚浇过水。藤蔓又长了一截,新叶还没完全展开,卷成细长的筒。顾深在门口等,她回头看了一眼——他靠在车门上,没看手机,就只是站着。
会见室的门开了。纪怀德走进来。
他穿着看守所统一的蓝色马甲,头发剃得很短,鬓角白了一片。和上次在茶馆见面时相比,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比之前更突出。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见过太多事、不易动容的眼神。他走到隔板另一边坐下,动作不快不慢,像个习惯了被等的人。
两个人隔着一道透明隔板对视了几秒。
纪怀德先开口。“你来了。”
“你找我。”
“嗯。我以为你不会来。”
沈清辞没接话。她把笔记本和笔放在台面上——透明的笔记本,塑料壳的笔,进来前都通过了安检。纪怀德扫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笑了一下。不是带有敌意的笑,更像是觉得有意思。
“还带笔记本。跟上次在茶馆一样。”
“我是审计。习惯了。”
“审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品了品味道。“我做了四十年工程,跟无数审计打过交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审计不是来走流程的。”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夸我。”
纪怀德往后靠了靠。椅子是固定在台板上的,距离刚好,腿伸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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