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垫上,听到动静偏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了。傅母换了鞋走进来:“她不叫我了。”苏念说:“她现在只认两个人。”傅母在沙发坐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不是不认我,是还没决定要不要认。”苏念没有接话,但她注意到傅母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傅安身上,像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回应。傅安没有给她回应,她翻了个身,去够旁边一只布偶。
傍晚傅司珩回来的时候,傅安正醒着。他换了鞋走过来蹲下,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收回去,像在完成一个她已经习惯的仪式。苏念坐在旁边,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那根手指,没有说话。苏念说:“她在学你。”他抬起头:“学我什么?”苏念说:“学你出门前会停下来看她。”
他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回放自己每天早上站在玄关的那些瞬间,系鞋带、回头、蹲下、起身、推门。他以为那些动作只是习惯,但她已经把它们认作一套固定的编排,正在逐帧复刻。他低头看了看她,她还醒着,目光落在他刚才蹲过的位置,像在确认那道轨迹是否还在原处。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一个还没成形的确认。
苏念看着他,发现他每天被那道目光送出门口,也被那道目光接回屋里。傅安已经慢慢学会了一件事,每天早上会有人离开,晚上那个人会回来。而她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已经开始练习用目光代替语言,去辨认那道回来的声音。深夜苏念靠在床头翻手机,傅司珩从洗手间出来在床边坐下。苏念放下手机:“你明天出门前记得跟她再打一次招呼。”他没有回答,但苏念知道他记得。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暖色。那道缝隙慢慢变窄,却始终没有彻底合拢,像在替一个还没来得及发出的音节保留它的入口。苏念闭上眼睛,听到身旁的呼吸声正在慢慢放平,像一道被反复校准的折痕,终于找到了它最自然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