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印着“男孩女孩通用”,纸张有些旧,像是从哪个旧书店淘来的。她翻开,里面用铅笔画了几道线,中间页的某几个字下面被轻轻勾了一下。苏念合上书放回原处,没有问他是哪家旧书店。
傍晚傅母打来电话,说又买了些东西,这次是两套床品和一条薄毯。她说毯子摸起来很软,洗过了才送。苏念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你奶奶又买东西了。”肚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又像只是换了个姿势。苏念把手放回肚子上,靠在沙发里,等着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动静。窗外起风了,窗帘的边角被吹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起身去关窗。
晚上苏念靠在床头,傅司珩把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她感觉到他手指的位置比之前放得更自然了一些,没有刻意的试探,也没有犹豫,只是平放着,像放一枚不需要再移动的棋子。苏念没有低头看他的手指,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你买那本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名字?”傅司珩说:“想过。”苏念说:“叫什么?”傅司珩说:“还没想好。”苏念说:“那你想了什么?”傅司珩说:“想了一个字。”苏念侧过头看着他:“什么字?”傅司珩说:“安。”苏念说:“平安的安?”傅司珩说:“嗯。”苏念把脸转回去,对着天花板:“那如果是男孩呢?”傅司珩说:“也叫安。”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隔着睡衣覆在他手指上:“那先留着。等生出来再定。”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苏念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在她的掌心下轻轻弯了一下,像在替一个还没被叫响的字,提前确认它落地的位置。苏念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她的手放在同一个地方,各自安放着各自的位置。窗外的风小了一些,帘子不再动了。她听着自己和他之间那道安静的呼吸声,没有再说话,觉得这个字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