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没有急着吃,看着她被烫到的样子,苏念抬头就看到了他的表情:“你笑什么?”傅司珩说:“没笑。”苏念说:“你明明笑了。”傅司珩低头夹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头看着她:“你喝汤的样子像在试探水温。”苏念说:“你注意我喝汤的样子干嘛?”傅司珩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每次喝烫的东西,都会先吹一下,吹两下,然后再喝,不管多急,都吹两下。”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汤:“你连这个都记?”傅司珩说:“嗯。”
吃完馄饨往回走的时候,夜市的人已经开始散了。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贴在地面上。苏念走在路灯底下,光线把她的轮廓描出一道金边,走路的节奏几乎同步。
路过一棵梧桐树的时候,苏念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树冠,灯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像细碎的金箔。傅司珩也停了,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树:“看什么?”苏念说:“看叶子。”傅司珩没有追问,站在她旁边等着。风从街道尽头穿过来,把树冠吹得沙沙响。苏念低下头,侧过脸看着他:“你以前陪别人逛过夜市吗?”傅司珩想了想:“没有。”苏念说:“那你第一次逛夜市,是跟我。”傅司珩说:“嗯。”苏念没有再说话,她把手伸过去,碰到他的手,然后握住。
回酒店的路上,苏念靠着他的肩膀,手里还握着那只白瓷猫,指腹沿着猫耳朵的边缘来回摩挲,像在阅读一个不存在的字迹。她忽然开口:“傅司珩,你明天回去之后,还会记得今天吗?”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耳廓边缘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皮肤上:“不会忘。”
进了电梯,苏念靠在电梯壁上,傅司珩站在她旁边,手里帮她拎着那只装糖炒栗子的纸袋。电梯里安安静静,数字一格一格往上升。苏念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她大概会记得很久,记他替她挡电动车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臂,记他给那只白瓷猫套圈的时候,风吹动了他的头发,记他吃完馄饨之后说“你喝汤吹两下”时侯,声音里那种不经意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