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痂。
一路上,街边不少人瞧他,还有人低声笑。
他哪还有半点京城公子的体面。
刚进房,下人就报,孙德茂来了。
沈清之心头一紧,想躲也躲不掉,只得让人请进来。
孙德茂一进门,瞧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
“沈公子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沈清之苦着脸,含糊道:
“……摔了一跤,不碍事。”
孙德茂没多问,也不坐,开门见山道:
“之前约定的金疮药,早该交了。
沈公子,你的第一批药到底何时能到?可别误了正事。”
沈清之支吾了一下,才低声道:
“孙大人,实不相瞒。
头一批药在青龙山让山匪劫了,我们沈家足足损失了数万两银子。”
孙德茂闻言,皱眉说道:
“青龙山那边还哪有土匪了?
你这是被石磊给摆了一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让你家里再送一批啊。”
沈清之不敢提家断药的事儿,只得含糊着应道:
“孙大人放心,我正想法子,让家里再调一批过来。”
孙德茂脸色仍旧阴沉。
“本官这边军需单子都递上去了,下面各营也催得紧。
到时你交不出药,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沈清之忙道:
“不会不会,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信,再凑一批,半月内必到。”
他心里发虚,脸上却不敢露。
只一个劲儿赔着笑,把孙德茂送出门去。
当晚,沈清之在灯下给沈父写信。
他写得又急又长。
先说边关药路已经打开,军需契约一签五年,这是沈家天大的机会。
再说头一批药被山匪所劫,此地不安宁,药品全被劫了。
又出主意,让家中将各州郡铺子里所有金疮药,全数调来,先稳住局面再说。
只要这头供上了,沈家在边关便算站稳了脚。
他在信里说得漂亮,只字不提自己如何登门被人打出来,也不写李嫣然根本没答应跟他回去。
末尾还重重落了一句,机不可失,若再迟疑,这五年契约便成废纸。
信送出去后,沈清之便龟缩在客栈里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军中早已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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