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写下一个标准的变量替换，像是从桌上拿起一个最顺手的东西，然后那个三层嵌套就一层一层地拆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步。
他的笔尖离开纸面时，那道原本占据半页的积分问题已经缩成了四行干净的答案。
他把纸页转回去，推给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低头看着那四行答案。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一段比预期更长的时间，没有说话。
那道题他花了整整两天构造，选用了三层嵌套加不连续边界的设计，原本是为了制造一条足够曲折、足够漫长、足够考验耐心的路径。
而查尔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换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你用了一个变量替换。”莫里亚蒂终于开口了，“你甚至没有犹豫。”
“它的结构上很像一个经典的三层卷积形式，换掉中间那个变量以后剩下的部分就变成标准的积分表类型了。”
查尔斯诚实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在极度放松时才会出现的自然。
莫里亚蒂依然看着那几行字。
他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原本惯有的精确和从容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偏移，那是一种被意外之物击中的状态。
他花了很长时间构思这道题，而查尔斯只花了不到五秒钟就看见了那条路径。
“你为什么觉得那一步是可行的？”
查尔斯沉默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觉得”那一步可行——那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辨认的事实。
“因为它就是可行的。”
莫里亚蒂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查尔斯很少见到的质地，比平时更亮一些。
“我刚才写给你的那个积分问题，它的原始版本是《数学年鉴》中一个争议近两年的问题。有三位数学家写过针对它的完整论文。你用了三分钟。”
查尔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已经放在桌面上的笔被他的袖口扫到了桌沿，在那道窄窄的边缘上来回滚动了两圈，卡在桌角的位置不动了。
“我不知道它是那么有名的问题。”他说。
“你应该知道，”莫里亚蒂说，“因为你在读《数学年鉴》。”
查尔斯没有反驳。他想说“我读到过那个问题”，他确实读到过——但那是另一个时间，另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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