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时间,忘记了自己那叠尚未改完的翻译草稿。
只是在某个时刻他忽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三行译稿从头到尾大声读了两遍,而道奇森正闭着眼听。
“行了,”道奇森睁开眼,语气比刚才更轻快了一些,像是一个决定收工的园丁,“你可以先把这些带回去。不必急着改完——放一放,让它自己沉下来。”
查尔斯站起来时感到膝盖有些发僵,他已经在同一把椅子里坐得太久了。他把笔记本夹在臂弯里,向教授道别,然后在楼梯口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说:“教授——谢谢您。”
道奇森朝他摆了摆手,那个手势里有一种“不必再说”的温暖。“下次来的时候,带茶来。格蕾丝说最近市场上的红茶掺了太多碎末。”
查尔斯应声,走下楼梯,推开侧门。
回到宿舍时,窗台上的薰衣草已经开了。
几串淡紫色的花穗从叶片之间探出头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清苦而温柔的气息。
他把道奇森给的那几本书放在书桌上,在窗前坐下,翻开弥尔顿的选段,开始读出声来。
无韵诗的节奏确实与押韵诗不同,它不那么急切,不那么追逐终点。
他读了几页,又翻开自己那几版译稿,重新看了一遍结尾的部分,然后在第四版的页边空白处写下一行新的话。
这次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