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划一地齐齐点头。
温初一正巧端着一壶新烧开的热水走过来,没好气道:“可响了,跟街头说书似的。你若是再这么抑扬顿挫地念下去,南巷通铺门后那张用来记‘夜吵’的白纸,都能气得自己飞过来,狠狠给你画上一道黑杠!”
梁承益吓得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嘴,连连告饶。
沈清石犹豫了片刻,将自己手边一张写过字的旧纸,轻轻推过去了一角:“梁兄,你若是觉得分层太难,不妨在落笔前,先在草纸上写三行‘小纲’。把主次列明了,再顺着往下写,千万别一上来就洋洋洒洒地铺开。”
梁承益松开捂嘴的手,凑过去一看。
那旧纸上,端端正正地列着三行极简练的骨架。他眼睛一亮:“沈兄,这是你平日里改文章的法子?”
“是薛案首前两日提点我,让我先问自己题意。”沈清石神色坦然,“我这人脑子笨,怕写偏了,便只能用这种笨法子。先把题目到底问了什么、分了几层,清清楚楚地写在前头。有了这几行骨架拉着,免得写得太兴奋飞远了。”
梁承益如获至宝地将那张旧纸接了过去,大拇指在纸角上用力压了压,郑重道:“沈兄,多谢了。”
沈清石慌忙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打紧的。”
温初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那壶滚烫的热水,稳稳地放在了两人的桌子中间。
她眼尖地发现,沈清石用来包那半块饭团的破油纸,今夜被他妥帖地收了起来,没有再刺眼地露在外面。而梁承益,也终于咬着笔杆,不再急着把自己熬成一锅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碎汤。
一个愿意递出大纲,一个愿意虚心接下大纲。这俩人凑在一起互相搀扶,倒比她在这半间铺里扯着嗓子喊上十句都有用。
她心情大好地溜达到账桌边,凑到宋秋娘耳边小声嘀咕:“秋娘你瞧,谁说青灯和明灯非得分个高下?这不也混在一起,亮堂得很嘛。”
宋秋娘咬着笔杆想了想,竟然在今日账页的最下角,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又在灯芯旁边,俏皮地添了一点火星。
温初一好奇地凑过去:“你这画的什么暗号呢?”
“他们方才互相讲题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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