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灵岩观,夫君还说“福祸相依,望钟家帮忙行善”,这话藏有陷阱,日后侯府若有长辈再生病,便可质问钟家是否没有行善导致。
父亲脑子不笨,回府后断不敢再继续苛待小娘。
“这位徐大夫真乃华佗转世,厚德载物,菩萨心肠。”钟挽云心中高兴,自然不吝夸赞。
对于这个还没见过面的未来救母恩人,她感激万分。
萧临渊的话头戛然而止,幽幽瞥她一眼。
呵,她确实容易跟人一见如故。
还没见过徐空青,这就夸上了。
她若知道徐空青是个泼皮破落户,帮赵氏看病后会狠狠讹他一笔财帛,可还会如此盛赞那厮?
萧临渊无声地冷笑了下。
钟挽云半晌没听到他继续往下说,纳闷地看过去。
四目相对之际,萧临渊又定睛看了看她那双漂亮的眼,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碧空。
美则美矣,可惜眼瞎,连鱼目和珍珠都分不清。
萧临渊索然地合上眼,闭目养神。
“夫君可是乏了?那你睡会儿,睡醒便到家了。”
萧临渊听到“家”字,紧闭的眉眼悄然动了动。
这个字眼似夏日里的冰镇佳酿,清润、微甜,也醉人。
马车悠悠摇晃、辘辘前行,狭小的车厢里浮荡着那股清淡宜人的兰香。
萧临渊靠着车厢,竟然就这样入了眠。
谁都不知道,他自从为二哥报过仇后,便出现了睡眠问题,夜夜难以入眠,即使睡着也会噩梦缠身,睡不安稳。
可此时此刻,在这方逼仄的小天地中,在一个算不得熟稔的女子身边,他竟很快睡着了。
睡梦里的他像往常一样,手握长枪,四处屠戮。
梦里的天空一片血红,周遭雪雾蒙蒙,地上血流成河,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外敌。
杀得正酣畅之际,萧临渊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声呼唤,由远及近:“夫君、夫君,到家了……”
萧临渊下意识弓起指头,掐住声音源头,用力一拧,便能断其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