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小时候在祁家村被三叔公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最后被堵在墙角时那样。
但那时候,他兜里只是揣着几个偷来的鸡蛋。
现在,他兜里揣着的是两千万、是山水集团的股份、是祁家村十几个吃公粮的亲戚、是那条被安排成警犬的土狗。
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
他盯着祁同伟,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在面前哭成一个泪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水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扩散到边缘,撞到杯壁,又荡回来。
他没有递纸巾。
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祁阳从窗前转过身来。
他看着祁同伟,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坐在那里,把一盒纸巾推到他手边。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祁同伟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哭声渐渐小了。
变成了抽泣,变成了吸鼻子的声音,变成了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脸,又抽出一张,擤了擤鼻涕。他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再躲闪。
他抬起头,看看高育良,又看看祁阳。
“老师,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我说完了。”
他说“说完”的时候,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祁同伟,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狼,呲着牙,夹着尾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愤怒。现在的祁同伟,像一头被捕兽夹夹住了腿的野兽,不挣扎了,不叫了,就那么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等着人来处理他。
不是认命,是认了。
“同伟。”祁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山水庄园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高小琴……”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又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是赵瑞龙的人。我……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祁阳和高育良都听懂了。
“我明天就去处理。”祁同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山水庄园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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