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前辈,外头有人笑您,说太医院现在看病先看被子,再看孩子。”
陈岐把复诊册递过去,话讲到后半截,自己先把头低了半寸。
周慎行正洗手,皂角沫从指缝滑进铜盆,他没急着接册子,只把手背也搓了一遍。
“谁笑的,记名了吗?”
陈岐愣住。
“这也记?”
“笑过之后若来学,就知道谁脸皮厚。”
旁边年轻医官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把药箱往身后挪。
周慎行擦干手,把复诊册翻开。
第一例,夜啼男婴,灯移远,被减半,三日后复诊,哭少大半,饭量增。
第二例,咳嗽女童,香囊撤,炭盆离床,白日开窗,夜咳减。
第三例,腹痛男童,睡前不训,父亲离家前同孩子讲明去处,夜痛少。
陈岐站在桌边,越看越不敢讲话。
廊下等候的妇人抱着孩子,偷偷往这边瞧。
周慎行把册子合上。
“你昨日开药几方?”
“九方。”
“去年同样半日,你开几方?”
“十五六方。”
“少的那些孩子,死了吗?”
陈岐忙摇头。
“没有,今早还回来谢了,说孩子夜里能睡。”
“那笑话便让他们笑。”
门外有人清了清嗓子。
“老周,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太医卢成抱着脉案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同僚,几个人眼睛都落在桌上那张药前查问纸上。
陈岐脸更热,赶紧让开半步。
卢成瞥他一眼。
“陈小子,你真跟着学这个?”
“学。”
“摸脉摸了几年,倒回去问屋子朝哪边,不怕病家说太医院改行看宅子?”
陈岐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周慎行把铜盆往卢成面前推。
“先洗手。”
卢成笑了一下。
“我又不碰孩子。”
“碰案册也洗。”
“老周,你真把白姨学堂那套搬进来了?”
周慎行抬眼看他。
“你今日来,是笑,还是学?”
卢成被堵住,手指在脉案边敲了两下。
“我来看看你治愈率涨三成,是不是把轻症都算进去了。”
陈岐立刻抬头。
“不是,复诊都有记,轻重分册,院判也看过。”
“你急什么。”
卢成把脉案放到桌上。
“正好,我这儿有一例,咳了半月,苏子,杏仁,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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