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梁祈浑身巨震,指着晏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你......”
“曲解周礼,强词夺理——”
晏安脸上浮现出浅淡笑意,笑着开口道:
“陈国重信,外臣知之。”
“然信有大小、礼有经权。”
“小信守身,大信安邦;小礼拘俗,大礼顺天。”
“弃寸隅之小信,成两邦百世之睦、淮上万民之安。”
“此乃圣贤变通之智、诸侯安邦之道。”
“绝非背礼弃义,更非上大夫所说之曲解周礼,强词夺理。”
“若因一成而未竟之旧聘,错失崇德睦邻之旷世美缘。”
“徒守虚名、自困僵局。”
“纵使陈国博得守信之名,却失邻邦之谊、埋边境之患、遗万民之扰。”
“此名何益?”
“此信何贵?”
言至尾声,晏安气度雍容笃定:
“外臣再陈明本心。”
“此番出使,寡君心意唯一。”
“非妫瑈小君不聘,非此良缘不结。”
“其余宗女,纵是贤良,非寡君所属意、非尊长所匹配,徒具形式、难成美礼。”
“还请君侯、上大夫深明大义、权衡轻重,成全此桩崇德安邻之礼。”
“莫以小信误大局,莫以旧约阻新睦。”
殿中一片死寂。
梁祈气的浑身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晏安的确是强词夺理没错。
可他也知道,桐安国的战车,随时可以碾碎陈国这座小小的都城。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空谈礼法,没什么意义。
他倒也不是不愿陈国与桐安联姻。
甚至,他与陈国国君和其他卿大夫没什么区别,都盼着能与桐安联姻。
他接受不了的,是桐安此举,释放出的不守礼法的信号。
这跟桐安此番联姻,想要娶的人本身无关。
桐安历来是东南稳定的根本。
这样一个强国,释放出了不再遵守礼法的信号。
对周边所有小国来说,带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很长一段时间内,周边这些小国的政策,可能都需要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陈国刚刚经历了持续不断地内部动荡,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下来。
现在外部环境又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这谁能受得了。
满殿陈国群臣,有人犹豫,有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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