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人这不是改规矩,是灭我们的神、断我们的根、夺我们的权!”
他直视李枕,一字一顿::“你方才说,嫡长制是商朝百年鲜血蹚出来的路,是为了我们着想。”
“那老夫也问你一句——”
“周礼禁我们祭自己的神,也是为我们着想?”
殿中群臣纷纷点头,嗡嗡声又起。
将梁龄之言,句句戳在每一个淮夷贵族的心口上。
淮水之神,是他们世代祭祀的神。
蚩尤,是他们战神兵主。
皋陶,是他们偃姓的共祖。
社石,是他们部落联盟的象征。
周人一句禁“淫祀”、“邪神”、“野祭”——这不是改规矩,这是要断他们的根。
饶是李枕自己也很清楚,为什么淮夷在周初多次叛乱。
周礼的祭祀禁令,是比军事征服更狠的“文化阉割”,触及了他们作为“淮夷人”的最后底线。
李枕静静听完,面色不变。
他整了整袖口,缓步走到将梁龄面前,拱手一礼,脸色露出温和的笑容:
“将梁大夫所言,恐未必属实吧。”
“周礼禁的是野神、邪神。”
“在说周礼禁止祭祀的神祇之前,先要说清楚何为野神、邪神。”
“又有哪些是周礼明文禁止祭祀,被周礼定为野神和邪神的神祇。”
李枕顿了顿,笑着说道:“先说淮水吧。”
“淮水中的水妖、水怪,如被视为淮水之神的‘恶相’或‘野相’皆为野神、邪神。”
“淮水之中,周礼只认地祇‘淮渎神’,不认其下的精怪、水妖。”
“那些精怪、水妖,才是周礼一律禁绝的野兽、邪神。”
淮水精怪,如无支祁的原型,就属于周礼禁止祭祀的野神。
“再说山精、木魅、石怪。”
“涂山、蒙山等山中的精怪,树妖、石灵。”
“以往被我淮夷之民视为山神的‘使者’或‘化身’,巫觋常与之通灵。”
“周礼只祭地祇‘山林之神’,禁祭其下的精魅、怪物。”
“至于厉鬼、野鬼、孤魂。”
“那些非本族、非有功、非祖先的野鬼、厉鬼、冤魂。”
“以往我淮夷之民常祭以避祸、诅咒。”
“这类无祀之鬼,周礼只祭泰厉、国厉、族厉、乡厉、邑厉,严禁私祭其他野鬼、厉鬼。”
泰厉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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